上訴案第600/2025號
日期:2026年7月2日
主題: - 理由說明與判決矛盾的瑕疵
- 理由不充分
- 舉證責任
- 表面證據
- 無罪推定原則的適用
- 自由心證原則
摘 要
1. 《民事訴訟法典》第571條第1款c)項所規定的瑕疵指的是判決所闡述的理由與作出的決定本身出現邏輯上的矛盾的情況,例如理由說明的結果指向判處,但最終卻作出開釋的判決。
2. 上訴人所指責的是判決書的“理由不充分”,不論這種瑕疵多麼嚴重,都不能包含在上述所指的瑕疵之中。
3. 由於構成懲罰性訴訟請求的事實尚存爭議,因此舉證責任應由公共行政部門承擔,而根據《民事訴訟法典》第437條的規定,如果對事實的證明存在無法克服的疑點,則應作出不利於公共行政部門的裁決。這足以證明原審法官完全了解本案的舉證責任。
4. 人們普遍認同對初步證據的理解越來越穩定地傾向於認為它構成減輕舉證責任的一種機制。在因侵權行為而提起的損害賠償訴訟中,雖然由受害方證明的損害方的過錯,但受害方的介入案件之中往往會減輕他們的舉證負擔,透過所謂的表面證據來幫助他們達成目的。
5. 原審法官對案卷和行政程檔案中所載的所有證據要素的綜合評估沒有出現明顯違反證據規則和邏輯規則、人們一般的生活經驗法則以及經驗法則之處,應該予以支持。
6. 根據《刑事訴訟法典》第112條確立了證據採納及其審理的自由原則,只要初步證據合法,就應予以採納。除了足以構成法官完全心證的充分證據之外,還有本身不足以使法官完全採信,但足以令對方提出反證的表面證據(prova de prima facie)。
裁判書製作人
蔡武彬
上訴案第600/2025號
上訴人:A有限公司(A Limitada)
B(B)
C(C)
D(D)
被上訴人:經濟財政司司長(Secretário para a Economia e Finança)
澳門特別行政區中級法院合議庭判決書
一、案情敘述
司法上訴人A有限公司、B、C及D不服經濟財政司司長於2023年11月24日所作的對司法上訴人科處合共澳門幣4,990,000.00元的罰款的批示向行政法院提起司法上訴,行政法院最後於2025年4月8日裁定司法上訴理由成立。
司法上訴人A有限公司、B、C及D不服上訴判決的事實認定,向中級法院提其了平常上訴, 並提出了以下的上訴理由(結論部分):
1. 原審法院於2025年4月8日作出第104頁至112背頁之判決,裁定上訴人針對澳門經濟財政司司長於2023年11月24日作出的批示,同意金融管理局行政管理委員會按照第804/CA號決議作成的第146/2023-CA號建議書中作出的處罰決定,向司法上訴人科處分別MOP1,000,000.00及MOP3,990,000.00的罰款所提起的司法上訴成立,撤銷被上訴行為。
2. 可是在上述的司法上訴程序中,儘管裁定司法上訴成立,由於原審法院裁定上訴人尤其是事實前提錯誤、錯誤認定獲得之經濟利益金額及超越《金融體系法律制度》之適用範圍方面的理由不成立,而該等依據一旦裁定理由成立,上訴人認為將能更有效保護受司法上訴所針對之行為侵害之利益,故上訴人有必要對被上訴判決提出爭議。
3. 被上訴判決在理由說明部分的事實事宜中指出“Resulta provada por documentos a seguinte factualidade pertinente”:
- No período compreendido entre 2 de Dezembro de 2019 e 24 de Março de 2021, a Recorrente A Limitada (A有限公司) utilizava cartões bancários, através de terminais informatizados oriundos de Macau, para levantamento de fundos.
- No período compreendido entre 8 de Outubro de 2020 e 24 de Março de 2021, a Recorrente A Limitada (A有限公司), mediante o uso de aplicações informáticas, “Wechat”, “Alipay” e outras, por ordem de terceiros, prestavam os serviços de entrega de numerário ou transferências de Macau para o interior da China.
- No período compreendido entre 5 de Outubro de 2020 e 24 de Março de 2021, a Recorrente A Limitada (A有限公司), aceitava as transferências do interior da China para Macau mediante o uso de aplicações informáticas, “Wechat”, “Alipay” e outras, e utilizava cartões bancários para levantamento e entrega de valores em numerário em Macau.
- O benefício económico auferido mediante o exercício da referida actividade, calculou-se no valor de MOP10,355,989.00.
4. 但該判決又認為沒有文件證明每筆交易。
5. 故上訴人認為原審法院未有充分解釋是基於甚麼書面證據及如何從沒有書面證據但又能透過文件證明上訴人曾從事外匯兌交易(1574筆的滙兌交易的及1185筆的套現交易),更無法理解如何得出上訴人獲取的經濟利益之金額為MOP10,355,989.00。
6. 原審法院又認為對於每筆交易的實際發生的直接證據在客觀上是困難的,違法者明顯傾向於透過在文件中使用密碼或縮寫來隱藏自己進行的交易,這使得負有舉證責任之人更難獲得證據。在這些困難獲得證據的情況下,可以透過「初步證據」來協助調查及對證據作評估,且上訴人應自行透過反證以自證清白。
7. 除給予應有的尊重外,除非法律明確規範該等情況存在舉證責任的倒置,否則上訴人不能認同被上訴判決對舉證責任的解釋。
8. 根據《行政程序法典》第87條第1條規定及《民法典》第335條第1款規定,舉證責任應落在金融管理局上,此舉證責任並不會因自然帶來的困難而改變或當證據變得困難時,將舉證責任倒置,由另一方作反證以證明該事實的不存在。
9. 除了基於上述的舉證責任的規定外,正如上訴人在其提交之司法上訴起訴狀所爭執:
- 在匯兌交易方面 – 卷宗內沒有任何資料顯示上訴人透過使用銀行卡、信用卡及提款卡在澳門提供提取及支付現金款項服務,更沒有任何上訴人在實名認證下透過使用“微信”、“支付寶”及其他應用程式提取及支付款項的記錄,且卷宗內亦沒有任何屬於上訴人的銀行賬戶、“微信”、“支付寶”及其他支付工具應用程式的資料及相關流水賬,以證明上訴人曾作出被指控的違法行為。
卷宗所扣押的交易憑證,當中無任何與上訴人有關聯的文字或標識,未能與上訴人拉上任何關係。
- 套現交易方面 – 除金管局自行猜測外,其確實沒有指出實質證據以證明上訴人的實際出貨交付是虛構或虛偽。
10. 金管局並沒有足夠及充分的證據證明上訴人作出被指控的交易,原審法院不能基於搜集證據的困難而將舉證責任轉移至上訴人身上,舉證責任僅屬有關行政當局負責,上訴人沒有義務就有關行政當局未能證明的事實負上反證責任。
11. 另外,上訴人亦無法就不存在的事實作舉證,因為要證明一個否定事實極為困難或是不可能,且上訴人就否定事實無需證明(negativa non sunt probanda)。
12. 在缺乏直接文件或證據證明上訴人作出被指控的交易之情況下,上訴人認為基於上述理由以及被上訴判決的所謂「初步證據」應不足以使原審法院形成心證,證明有涉案的交易的真正發生或存在。
13. 根據第52/99/M號法令《行政上之違法行為之一般制度及程序》第3條第3款的規定,對於行政違法行為也適用刑法一般原則,包括無罪推定原則。
14. 被上訴判決指“違法人明顯傾向於在有關文件上使用密碼或縮寫以隱瞞其所進行的交易,使負舉證責任的人更難獲得證據”,換言之,在有關當局負有舉證責任的情況下,理應由其證明上訴人曾作出被指控的違法事實,在未有足夠證據支持被上訴實體的指控前,上訴人均假定為無罪。
15. 參考葡萄牙科英布拉中級法院於2012年5月9日作出之347/10.8PATNV.C1號合議庭裁判 - 原審法院不能基於非直接證據及僅基於「初步證據」作出事實推定,從而僅透過推定而認定上訴人曾作出被指控的非法金融兌換行為。
16. 再參考葡萄牙波爾圖中級法院於2020年7月14日作出之11/17.7GFVNG.P1號合議庭裁判 – 無罪推定不受使用事實推定的影響,被上訴判決根據沒有任何指向性之證據自行推定上訴人作出匯兌交易的行為,上訴人未能認同原審法院之見解,認為被上訴判決違反了無罪推定原則以及構成事實推定的規則。
17. 所以,上訴人在司法上訴中提出的事實前提錯誤之依據理應成立。
18. 除此之外,原審法院以「初步證據」認定上訴人作出涉案交易,故推定該等交易是上訴人透過其位於澳門的商業場所進行,所以認為本案適用第32/93/M號法令的《金融體系法律制度》第一百二十三條a)項之規定。
19. 上訴人認為卷宗內的「初步證據」不足以認定上訴人作出涉案交易外,亦未能認定上訴人曾在澳門境內作出所有涉案的外匯交易。
20. 因為調查卷宗內所扣押的轉賬憑證已足以顯示出所涉及的信用機構均是澳門境外銀行,甚至沒有任何轉賬憑證是與澳門本地銀行機構有關,加上任何人可在任何地方均可透過“微信”或“支付寶”等應用程式作轉賬行為。
21. 綜上所述,原審法院不應按其理解的舉證責任以及在無罪推定原則下,僅因上訴人的住所是位於澳門,而認定上訴人在其位於澳門的商業場所內作出被指控的外匯交易。
22. 故上訴人認為由於未能證明所有涉案交易是澳門本地區作出之事實,故未能滿足第32/93/M號法令的《金融體系法律制度》第123條第a)項的空間上之適用規定。
23. 除此之外,金管局自行推定上訴人曾提供外匯交易及套現服務,並估算及認定上訴人從業務中所獲取的經濟利益之金額為MOP10,355,989.00。
24. 按照32/93/M號法令的《金融體系法律制度》第128條第3款之規定“當違法者作出違法行為而獲得之經濟利益高於第一款所訂定之最高限額之一半時,最高限額可提商至該利益之兩倍。”
25. 金管局從其自行解讀的「記錄」上得出的金額,推算出交易的匯率,再與銀行當日的匯率作比較,從而推算出可能獲得的經濟利益,惟卷宗內的資料無法確定涉案交易的實際匯率,故無法得出確實的獲得之經濟利益。
26. 在行政當局亦無法準確計算出已獲得的經濟利益,原審法院又何以認定案中的「獲得之經濟利益」。
27. 故卷宗所指的以及原審法院所認定的是推算出的獲得之經濟利益,而非實際已「獲得之經濟利益(benefício económico obtido)」。
28. 綜上所述,行政當局指出之獲得的經濟利益金額未能得以證實,有關金額僅由金管局推測所得,並非真實的獲得之經濟利益。
綜上所述,請求尊敬的法官閣下接納上訴人對被上訴判決提出的爭議,且判處上訴人提出有關事實前提錯誤、不適用《金融體系法律制度》以及錯誤認定並採納金管局自行估算上訴人獲得的經濟利益等依據成立。
被上訴人經濟財政司司長對上訴人提出的上訴作出回覆,其內容載於卷宗第151至157頁。1
在本上訴審程序中,尊敬的助理檢察長閣下提交了法律意見,認為上訴人的上訴理由不能成立,應該予以駁回。
卷宗上呈後,各助審法官已對卷宗進行檢閱。
現對案件進行審理。
二、事實:
根據載於卷宗之證據,本院認為以下事實屬重要並視為獲得證實:
- A Recorrente A Limitada (A有限公司) , é uma sociedade constituída na RAEM que se dedica à “venda de relógios e jóias” (conforme o doc. junto a fls. 460 e fls. 2122 a 2130 do P.A.).
- A Recorrente B (B) é administradora da referida sociedade, enquanto C (C) e D (D) são gerentes (idem).
- A Recorrente A Limitada (A有限公司) exercia empresa no estabelecimento designado por “XX” (XX), situado na Avenida da Nave Desportiva, Loja nº **** do Hotel “### COTAI” em Macau (conforme o doc. junto a fls. 2122 a 2123 do P.A.).
- No período compreendido entre 2 de Dezembro de 2019 e 24 de Março de 2021, a Recorrente A Limitada (A有限公司) utilizava cartões bancários, através de terminais informatizados oriundos de Macau, para levantamento de fundos.
- No período compreendido entre 8 de Outubro de 2020 e 24 de Março de 2021, a Recorrente A Limitada (A有限公司), mediante o uso de aplicações informáticas, “Wechat”, “Alipay” e outras, por ordem de terceiros, prestavam os serviços de entrega de numerário ou transferências de Macau para o interior da China.
- No período compreendido entre 5 de Outubro de 2020 e 24 de Março de 2021, a Recorrente A Limitada (A有限公司), aceitava as transferências do interior da China para Macau mediante o uso de aplicações informáticas, “Wechat”, “Alipay” e outras, e utilizava cartões bancários para levantamento e entrega de valores em numerário em Macau.
- O benefício económico auferido mediante o exercício da referida actividade, calculou-se no valor de MOP 10,355,989.00.
- As referidas operações realizadas não foram autorizadas pela AMCM.
- Através da deliberação nº 804/CA de 28/9/2023, o Conselho de Administração da AMCM decidiu propor à Entidade recorrida a determinação da aplicação da multa única aos Recorrentes no montante de MOP 4,990,000.00, pela prática da infração referente às trocas de divisas e os levantamentos de fundos, e às transferências de numerário e para o exterior, sem autorização para este efeito (conforme o doc. junto a fls. 2689 a 2697 do P.A.).
- Seguidamente, a assessora do Gabinete do Secretário para a Economia e Finanças deu parecer, nada se opondo à referida proposta (conforme junto a fls. 2698 a 2701 do P.A.).
- Tanto a proposta acima referida como o parecer mereceram o despacho de concordância da Entidade recorrida em 24/11/2023, exarada na proposta nº 146/2023-CA de 6/10/2023, que foi por ofício nº 5003/2023-AMCM-DAJ, de 27/12/2023, enviado aos Recorrentes (conforme os docs. juntos a fls. 2673 a 2704 do P.A.).
- Em 25/1/2024, os Recorrentes interpuseram o presente recurso contencioso.
三、法律適用
在本案中,雖然原審法院做出了撤銷被上訴決定,但是司法上訴人仍然不服原審法院的判決,尤其是因原審法官裁定,四名上訴人在司法上訴中提出的四項瑕疵中的三項瑕疵的理由——事實前提錯誤、對本案不當適用《金融體系法律制度》(RJSF)以及缺乏理由說明——均未得到證實而提起本平常上訴。
在其上訴理由中,上訴人認為:
- 原審法院未有充分解釋是基於甚麼書面證據及如何從沒有書面證據但又能透過文件證明上訴人曾從事外匯兌交易(1574筆的匯兌交易的及1185筆的套現交易),更無法理解如何得出上訴人獲取的經濟利益的金額為MOP10,355,989.00” ,因此,原審法官認定的事實與判決理由之間存在矛盾。
- 判決對舉證責任的解釋有誤,並指出:“原審法院認為事實前提錯誤理據不成立的原因是因為透過金管局採取的調查措施得出的「初步證據」而履行了其舉證責任,且上訴人沒有作出反證,……。”
- 當局所認定上訴人所獲取的經濟利益金額為10,355,989.00澳門元的在本案中沒有直接證據以及表面證據不足以支持法官閣下的決定。
我們看看。
(一) 理由與判決相悖的瑕疵
關於上訴人所質疑的原審法院的判決陷入《民事訴訟法典》第571條第1款c)項所規定的瑕疵的問題,上訴人沒有道理。
我們知道,上述瑕疵指的是判決所闡述的理由與作出的決定本身出現邏輯上的矛盾的情況,例如理由說明的結果指向判處,但最終卻作出開釋的判決。2 而實際上上訴人所指責的是判決書的“理由不充分”,不論這種瑕疵多麼嚴重,都不能包含在上述所指的瑕疵之中。何況,從原審法院的判決書的內容來看,我們完全可以認為,在本案中,即使《民事訴訟法》第571條第1款b項所規定的缺乏理由說明,甚至理由說明不充分的情況都不存在。
無可否認,被上訴判決中包含以下推斷(參見案卷第107v頁):正如上訴人所言,案卷中並未提供任何證據證明在電腦中發現的電子文件、在營業場所查獲的登記簿以及在查獲的手機微信賬戶中記錄的每一筆交易均真實發生。
完全可以理解,根據原審法官的推斷,其意思是,儘管每筆交易都有充分的書面證據,但本案中並未收集到任何當場發生的非法證據。基於此,毋庸置疑,我們認為上訴人提出的矛盾論點毫無根據。
(二) 舉證責任的認定
上訴人舉證責任的解釋錯誤的問題,上訴人也是沒有道理的。
正如原審法官作指出的,由於構成懲罰性訴訟請求的事實尚存爭議,因此舉證責任應由公共行政部門承擔,而根據《民事訴訟法典》第437條的規定,如果對事實的證明存在無法克服的疑點,則應作出不利於公共行政部門的裁決。這足以證明原審法官完全了解本案的舉證責任。
我們知道,在刑事訴訟中,根據《刑事訴訟法典》第112條確立了證據採納及其審理的自由原則3,只要初步證據合法,就應予以採納。我們認為,司法見解始終如一認同的論點是,除了足以構成法官完全心證的充分證據之外,還有本身不足以使法官完全採信,但足以令對方提出反證的表面證據(prova de prima facie)。4
在我們看來,人們普遍認同對初步證據或表面證據的理解越來越穩定地傾向於認為它構成減輕舉證責任的一種機制。除了上述判例和原審法官在被質疑判決中引用的原則外,值得強調的是著名教授Manuel Andrade在其著作《民事訴訟基本概念》的論述5 中指出的:在因侵權行為而提起的損害賠償訴訟中,雖然由受害方證明的損害方的過錯,但受害方的介入案件之中往往會減輕他們的舉證負擔,透過所謂的表面證據來幫助他們達成目的。
從上述的理論和司法見解的共識的狀況,可以印證原審法官的論點的可以予以支持之處:在舉證困難的情況下,表面證據有助於證據的提出和評估。
具體來說,從案件卷宗及行政檔案可見,原審法官的認定符合卷宗證據所顯示的事實:在本案中,行政機關在調查過程中收集的證據——證人證言、在商業場所查獲的手機微信帳戶中的聊天記錄、交易憑證以及查獲電腦電子文件中記錄的交易資訊。這些均明顯顯示了上訴人所提出的“卷宗內沒有具體文件或直接證據能證明上訴人作出被指控的交易,上訴人認為被上訴判決基本上述理由,尤其所指的「初步證據」不足以使原審法院形成心證,證明有涉案的交易的真正發生或存在”的辯護理由,不僅屬於詭辯,也違反了《刑事訴訟法典》第114條和《民事訴訟法典》第558條所確認的自由審查證據的一般原則。
由此可見,原審法官就事實問題所作出的認定無可指摘,上訴人這部分的上訴理由不成立。
(三) 關於10,355,989.00澳門元的經濟利益的事實的認定
接著,上訴人又以在司法上訴中提出的行政行為違反無罪推定原則、不適用《金融體係法律制度》以及錯誤認定獲得之經濟利益的三項理由質疑原審法院認定的事實的證據不足。
原審法官在其理由說明中做出了這樣的推斷:我們認為,基於表面證據的證據推論如此有力,以至於它只能被表面證據的反證所推翻。上訴人提出的質疑僅限於質疑行政部門未能證明其所指控的構成事實,而沒有就其力所能及的事實提出任何反駁,例如,查獲的手機究竟屬於誰,為什麼交易記錄會被記錄在筆記本和電腦上——也沒有提交任何反證,這顯然是不夠的。
隨後,原審法官以簡潔明了且論證充分的方式解釋了其認定經濟利益價值成立的理由:正如根據第2429至2437頁附件報告中確定的經濟利益價值一樣,該報告包含了行政部門進行計算所依據的各項要素,而上訴人並未對此提出異議。
在這裡,其實最關鍵點在於,原審法官對案卷和行政程檔案中所載的所有證據要素的綜合評估沒有出現明顯違反證據規則和邏輯規則、人們一般的生活經驗法則以及經驗法則之處,應該予以支持。
具體來說,第 06572022-DSB 號資訊明確證實了(除其他事項外)上訴人指定的律師在訴訟過程中出庭,以及以下事實(行政程序第 2164 至 2175 頁的文件):
- 調查團隊於現場拍照蒐證,A的陳列品主要為鐘錶[附件4]。銀監廳在位於收銀台的電腦內,發現兩個分別為名為“KYC卡數M2-XX-2020”及“私微-2020”的文件夾內存有大量的可疑交易記錄。
同時,銀監廳發現收銀台上擺放了兩部手機,其中一部手機登錄了“###-綜合店”的微信賬號,而有關對話記錄顯示,店舖定期對外發佈的匯兌信息,與舉報內容一致。
- 調查人員發現店內有一道暗門,故著E開啟。惟E未有即時配合,表示需致電詢問負責人意見,而待負責人同意後,卻聲稱忘記門鎖密碼。經擾攘多時,E終開啟了暗門。暗門內為一間密閉的辦公室,調查人員從中發現兩箱可疑的POS機交易憑證及只有持卡人簽名的空白發票。詢問職員有關現場的發現,各人均拒絕配合本局的調查,對所有問題均以“不知道、不清楚”回應,甚至連店舖日常運作流程都表示不知情。
根據人們的一般經驗法則,原審上訴案的證據清楚地顯示:儘管上訴人從未獲得法律要求的授權,但他們慣常地、甚至專業地從事外匯交易,並且是秘密外匯交易的專家。
因此,我們相信,上述三項缺陷均不存在,上訴人的上訴理由不能成立,應該予以駁回。
四、決定:
綜上所述,本院合議庭裁定上訴人上訴理由不成立,予以駁回。
判處上訴人支付訴訟費用,並支付6個計算單位的司法費。
依法登錄本裁判並作出通知。
澳門特別行政區,2026年7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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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武彬 (裁判書製作人)
____________________
馮文莊 (第一助審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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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銳敏 (第二助審法官)
Fui presente
Álvaro António Mangas Abreu Dantas
(Delegado Coordenador)
1 其葡文內容如下:
I. As provas têm se ser apreciadas, de forma crítica, no seu conjunto, e não isoladamente.
II. A sentença impugnada não se contradisse ao entender que era difícil fazer a prova de alguns dos factos e, no entanto, concluir que do conjunto da prova coligida resultava a convicção da responsabilidade dos recorrentes pelo ilícito.
III. A punição dos recorrentes no procedimento administrativo não assentou em qualquer inversão do ónus da prova, mas resultou, sim, da normal distribuição desse ónus.
IV. A presunção da inocência de que os recorrentes beneficiavam foi afastada pela prova produzida pela Administração, que não deixou qualquer dúvida razoável quanto à sua responsabilidade.
V. Os recorrentes não conseguiram infirmar prova contra eles produzida.
VI. Os recorrentes confundem deliberadamente a sua incapacidade de apresentar contra-prova com uma alegada impossibilidade de provar factos negativos.
VII. As presunções hominis, que representam um exercício de lógica, são um meio de prova legítimo e admissível.
VIII. Os recorrentes foram punidos por uma actividade praticada num estabelecimento comercial localizado em Macau, e como tal sujeita, obviamente, às leis da RAEM.
IX. Com base nos elementos apreendidos, relativos a transferências de fundos, e nas taxas de câmbio, a Administração fez uma estimativa conservadora do benefício económico obtido pelos infractores.
X. Portanto, o tribunal a quo não se contradisse, nem incorreu em erro de julgamento ao entender que o acto administrativo impugnado não assentou em pressupostos de facto errados; que o RJSF era efectivamente aplicável à conduta dos recorrentes; e que o benefício económico obtido foi devidamente provado.
Nestes termos, pugnamos por que o presente recurso jurisdicional seja julgado improcedente.
2 參見Viriato de Lima:《民事訴訟法手冊》,第三版,CFJJ 2018年,第569頁。
3 參見Manuel Leal-Henrique的著作《刑事訴訟法註釋與評註》(第一卷, 第二版, 第676頁。
4 例如,參見葡萄牙最高司法法院第069412號案件的判決、葡萄牙波爾圖中級法院第9120485號案件判決和吉馬良斯中級法院第9120485號案件判決。
5 見概述第19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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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I-600/2025 P.21